第4章 反叛军(1/2)
反叛军的地下据点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机油混合着霉变食物的味道,像是一锅在阴沟里熬煮了太久的烂粥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会议室其实只是个稍微宽敞点的防空洞,头顶的通风管道还在嘶嘶漏气,喷出一股股带着铁锈味的灰尘,落在桌上那张破旧的地图上,像是给这片废土又蒙上了一层灰翳。
雷蒙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金属长桌尽头,像一座长满黑毛的岩石山。他身上的绷带又该换了。深褐色的兽毛被干涸的血迹黏成一绺一绺,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黄水,那是前天为了抢两箱合成蛋白膏,被35区的自动炮塔擦了一下的代价。
但他不在乎。那双棕黄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地图,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,捕捉着周围嘈杂的抱怨声。
“老大,不能再这么干了。”
说话的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混血儿,半张脸是人类的皮肤,半张脸长着灰色的狼毛。他焦躁地抓着头发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“兄弟们快饿死了,但更怕死。前天折了五个,昨天又伤了三个。咱们是在拼命,不是在送死。”
“不拼命,现在就死。”雷蒙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,低沉、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猛地抬起头,巨大的熊掌“砰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震得那瓶劣质机油晃了晃,“35区那帮杂碎会给我们时间喘气吗?不抢他们的,我们就得喝辐射水!就得去卖命换那一口吃的!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知道雷蒙说的是实话,但这实话太刺耳。
就在这时,铁门被人撞开。
一个年轻的狼族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护目镜碎了一半,脸上全是灰:“报……报告!发现目标!35区的一支运输队,正在穿越c-13废墟带。只有一辆重卡,护卫只有两个!”
雷蒙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光芒,贪婪、凶狠,却又冷静得可怕。
“重卡?”雷蒙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“是……是那种全覆式装甲车,车头印着红色的爪痕。”侦察兵喘着粗气,“看起来像是运送重要物资的。”
“红色的爪痕……”雷蒙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,“那是35区直属护卫队的标志。好东西啊。”
他转身走向墙角,那里靠着一把令人胆寒的武器。
那不是剑,也不是斧头,而是一根焊接着巨大链锯的钢铁柱体。剑身布满油污和划痕,护手处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已经磨损得发白。
雷蒙一把抓起这把“电锯大剑”,就像普通人抓起一根树枝那样轻松。
“嗡——!!!”
拇指按下按钮的瞬间,沉睡的凶兽苏醒了。
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防空洞,链锯疯狂旋转,带起的气流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。暗红色的机油顺着锯齿飞溅,像是兴奋的血。
“小的们!”雷蒙扛着还在咆哮的巨剑,大步向门口走去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,“今晚加餐!吃35区的肉,喝他们的油!”
……
c-13废墟带,夜色如墨。
那辆重型装甲车像一头钢铁巨兽,轰隆隆地碾过碎石路面。车头那鲜红的兽爪标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车厢里,两名35区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牌。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色作战服,戴着全覆式头盔,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这鬼地方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,把牌甩在桌上,“听说最近那群老鼠——我是说反叛军,活动挺频繁?”
“得了吧。”另一个守卫不屑地嗤笑,“就凭那群吃泔水长大的杂种?他们连我们的装甲漆都刮不花。再说了,咱们运的是‘那个’,谁敢动?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车身猛地剧烈一震,像是撞上了一座山。
紧接着,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袭来。虽然打不穿厚重的装甲,但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,像暴雨一样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守卫们慌忙抓起武器,还没来得及冲到射击孔,车顶的舱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“滋啦——咔嚓!!”
那是链锯咬碎钢板的声音。
火星四溅中,一把巨大的电锯剑硬生生从车顶插了进来,锯齿疯狂旋转,将厚重的装甲像切豆腐一样撕开一个大洞。
“给老子——滚下来!”
一声暴喝伴随着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。
雷蒙单手抓着剑柄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进车厢。
“砰!”
狭窄的车厢里瞬间卷起一阵腥风。
那个刚才还在吹牛的守卫,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就被一只覆盖着黑毛的巨掌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送你们上路的人。”
雷蒙狞笑着,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,但在车厢里却如同惊雷。
守卫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雷蒙随手将尸体甩到一边,就像扔掉一袋垃圾。他转过身,看向另一个已经吓傻的守卫,手中的电锯剑还在嗡嗡作响,锯齿上挂着碎肉和布条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有钱!我可以给你钱!”那个守卫丢下枪,举起双手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钱?”雷蒙歪了歪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白痴,“老子要的是物资。”
“滋——”
电锯剑再次咆哮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。
反叛军们欢呼着撬开车厢后门,当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能量核心和崭新的武器箱时,所有人都疯了。
“发财了!老大!这次真的发财了!”
那个瘦猴一样的混血儿抱着一箱弹药,笑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雷蒙站在车顶,看着手下们兴奋地搬运物资,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收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灼烧痕迹,是刚才破开车顶时被高温金属烫的。
不疼,但很真实。
远处,地平线上亮起了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。35区的追兵来了,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老大!撤吧!”侦察兵焦急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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